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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报》“河南大学百年风云”系列·序章:站在中原“再出发”的起点

【新闻作者:姚伟    来自: 2012-05-09《大河报》  已访问: 责任编辑:srg   】

  

1950年河大宣传队在街头宣传

  

河大第一位研究生樊粹庭1929年化装照

 

 河南贡院执事楼

  

1939年潭头校总部旧址

  

除署名外本版图片均由时勇提供
  历经百年风雨,吃过“大盘荆芥”的河南大学,自有一种安然淡定的气度。首席记者 姚伟 摄

今年9月,河南大学将迎来百年华诞。无论对于河大还是河南,这都是值得格外珍视和隆重纪念的时刻。 百年之前,贫困而落后的河南倾力兴建了这所学校,对其寄予厚望,将其视为通向新世界的桥梁;百年以来,河大没有辜负中原父老,传播现代文明、培育大批人才、促进地域经济文化发展,走出了艰难曲折而又恢弘壮阔的历程。

百年前,河南留学欧美预备学校(河大前身)的筹建,是在强烈忧惧和十分急切的情绪中开始的。这样的情绪,在《筹备留学欧美预备学校公启》中展露无遗。

刊登于1912年4月29日河南《大中民报》头版的《公启》,一开篇即连用“呜呼”表达难以自抑的叹息和悲痛:

“呜呼,共和成立,民国肇基,河流嵩峡间黯淡无色之老大河南,亦将随之焕然一新,变为美丽庄严之乐土也乎?吾窃望之,而未敢信也……呜呼,黑暗复黑暗,长夜何时旦!我父老兄弟,纵不为一己之人格、人权悲,独不为后世子孙怜乎?”

这篇《公启》是9个人发起的,他们是:林维镐、林伯襄、刘鸣晟、王敬芳、龚肃健、房瓒先、王印川、万鸿图、刘名勋。将他们的名字一一列举,是因为我不想在100年后错过对他们每一个人表达敬意和感恩的机会。他们是河南较早清醒的一批人,他们的忧惧和急切,源自于洞察了两个基本事实:中国与西方差距巨大;河南与沿海省份差距巨大。

百年前的中国,正陷于大动荡、大迷茫。列强疯狂的侵略瓜分,令中华民族一次次蒙受屈辱,国人“亡国灭种”之忧日盛一日,越来越多的有识之士意识到了与西方巨大的差距,要走出危机、走向富强,头等大事就是学习西方现代文明成果。走出国门,留学海外,渐成潮流。

地处内陆的河南,却显得十分闭塞,在时代大潮中远远落在了东南沿海各省的后面。据河南大学教育科学学院赵国权教授介绍,1872年,“中国留学生之父”容闳先后招收120名幼童赴美留学,其中广东84人,山东一人,河南一个都没有;随后洋务派推动的留学潮中,由于主政者的原因,河南也远落人后,1906年出现的留日高潮中,全国出国留学5400人,张之洞主政的湖北达1600人,而河南不过区区数十人。在这一时期,众多的洋务学堂、教会学校出现在沿海地区,相形之下,中原教育更加黯淡。而由此形成的人才匮乏,河南各项现代事业的开创也举步维艰,黯然失色。

“夫国之强,强于学,一省亦然。”《筹备留学欧美预备学校公启》认为,根本救治之法“是非多遣留学欧美,以造就真才不可”,派遣才俊学习西方政治、学术、技艺,“其有裨于民智、民德、民力、民权、民生者必多”,而“留学无人,则真文明无其导线,真事业无其原质……政治竞争、文化竞争、经济竞争之场,必永无河南人之立足地。”

迫于河南局面,林伯襄等人心情急切,但他们并没有急于求成。此前十来年,中国留学主要选择日本,因为语言障碍小,费用低,周期短,但留学效果并不理想;留学欧美可以培养杰出人才,却因为存在巨大的语言障碍,周期长,收效慢。为谋百年策,他们决定从最基础的事情做起,办一所留学预备学校。“虽然,留学急矣,非外国语言、文字及普通科学具有根底,则靡费多,而收效难……此预备学校不能不专设也。”

在万般艰难中,他们决计走出一条路,自己筹钱,也要办这样一所学校:“百年之计端在树人,亡羊补牢,晚而未晚。特是事体重大,经费维艰,仁人君子,有以救不光荣、不名誉之河南为念,而热心赞助解囊相予者乎?”

那一代河南仁人志士奔走呼吁,数月后终有结果:河南都督张镇芳发咨文给河南临时议会,经议会议定,设立一所专门培养留学生的预备学校(以下简称预校),学制五年,委派林伯襄任校长,择定开封铁塔之南、原河南贡院旧址为校址。

1912年8月,林伯襄正式莅任;8月25日,河南《自由报》刊布《河南提学司招考留学欧美预科学生广告》;一个月后,经严格考试选拔的140名少年正式入学。对于河南来说,这个学校创立有着重大的意义,当时同类的留学预备学校,全国仅有三所,即上海的南洋公学、北京的清华学堂、河南的这所学校。

尽管不像清华那样有大笔的“庚子赔款”,尽管那个年代战争频仍、中原维艰,但河南仍多方筹集资金,选送预校90余名学生远赴欧美。这些肩负中原希望的学生大多进入加利福尼亚大学、宾夕法尼亚大学、康奈尔大学、斯坦福大学等世界名校,更多的人考取国内名校,他们从本科上起,最终获得博士学位的有24人,杨廷宝、赵九章、张伯声、高济宇、曲仲湘等都成为中国一流的学者。

“由预校发展而来的中州大学(后先后改称中山大学、河南大学),才是现代意义的大学。”赵国权说,“预校并不是学历教育,但它实在是太重要了。早期河南教育改革,有着非常好、非常成功的探索。没有预校时期的积淀,就不可能有河南后来的诸多高等院校。从这个意义上说,河南近代高等教育,是从预校开始的。”

回望这段历史,洛阳师院教授、副院长张宝明很认同赵国权的看法,他认为,百年前,面对西方文化强势侵入,中国数千年政统、道统、学统逐一解构,由此带来的“真空”令人窒息,中原文化乃至中国文化的再生,寄托于一次“再出发”,寄托于重新建构。在这样的时刻,留学欧美预备学校为河南教育描绘出新的蓝图,它是标杆是旗帜也是基点,让河南走上了“再出发”的征途。

1923年,依然在战乱和贫困中挣扎的河南,筹集资金将预校改建为大学,这所大学先后被命名为中州大学、国立第五中山大学、河南省立中山大学,1930年8月定名为河南大学。

或许是因为承载着中原太多的爱和太多的希望,河南这第一所大学迅速生机萌发、风生水起,学校聘请了冯友兰、郭绍虞、董作宾、冯景兰、张伯声、罗章龙、范文澜等名师,培养出白寿彝、尹达、石璋如、邓拓、姚雪垠、王国权等著名学子,七八年间,该校即气象万千学子蔚然。

在随后的日子,河南大学与中原一路同行,即便在最艰苦的抗战时期,也坚持在豫西办学7年多,为河南教育保存火种和希望。百年间,河南大学只因战争短暂离开河南两次,一俟时机成熟,即迅速回归故土,报效中原。时至今日,这所百年名校仍被视为中原经济区建设重要的力量。

“河大百年,对中原文化有着太多的贡献。”河大历史学教授程民生说。事实的确如此,在新中国成立后的院系调整中,河南大学分拆出河南医学院、河南农学院等,成为河南乃至中南地区高等教育“母体”之一;在更名为开封师院时期,这所学校仍培养出众多的优秀教师,撑起河南基础教育一片天;新时期以来,河南大学锐意进取、广揽名师,由以文科见长发展为实力雄厚的综合性大学,重新进入“国家队”,全国排名提升到60多位,一些重点学科及校办学术刊物,跻身全国高校前列。

“高楼可以一年建成,大树却一年长不成。只有历史是不可速成的。”著名作家孟宪明在接受采访时说道,“作为河南人,我爱河大。这是一所积淀丰厚的学校,22卷本的中国史,白寿彝的;7卷本中国哲学史,冯友兰的;300多万字的历史小说,姚雪垠的……在中国学问界、文学界,能以第一论的,河大有几个。”

河大如海。

一个多月来的采访和阅读,让我渐渐萌生了这样的感觉。

站在河南大学百年时光的岸边,我感觉到了大海般的浩瀚与深邃。

夜深人静的时候,沉浸在河大校友们的回忆文字中,我远远地看到,在各自的时空,他们生命的溪流淙淙流淌,或激越,或宛转,或艰难,或畅快……100年来,所有这些生命的溪流,汇成了一望无际的海洋。

录入时间:2012-05-09[打印此文] [关闭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