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书法美学的开始,是笼罩在我们民族传统文化心象心理学的方法与观点之下的,也成为中华民族血脉相传的遗传因子。对书法美感过程的描述,艺术再造幻化的追逐,融化为对无尽艺术生命情感的奔流,这热情的心灵,如一片秋天的树叶,无风也在颤栗。这颗颤摇的心,是那繁富的心弦,对于自然界人生界一切天籁的音符引起的共鸣,一切尘垢都不落于他的胸襟,以无限温情的爱笼罩着人生的全部。而他,以这真情满怀清洁的情操,秉持着他的梦想超越理想,以明敏的眼光,最深切热烈的情怀,纯洁和美的圆满,情思与心绪汹涌于胸际,飞跃心性,息息不停歇,直达那书海狂涛里的彼岸。赵振乾便是我们这当代书法艺术的一盏书灯,一座导星,引领着我们在晴光暖翠中前行。
艺术的创造是人类有意识地实现他的美的理想。中国书法是一种节奏空间艺术,它的形线之美,有情感和人格的表现。对于书法艺术的创造与研究,则是以整个的美的世界为对象的“生命表现”和“情感流露”为中心的“事外远致之美”。这远致之美,使赵振乾书法艺术成为或潇洒飘逸,濯濯如春月柳,磊砢而英多,或字势雄强,悠悠而漱涤万物,萧萧而肃肃,用幽秀之笔挥洒着他的壮阔而深邃的心路历程。
赵振乾生于河南睢县。家祖刀耕火种,以刻碑谋生,自幼始便得其文化启蒙,并随坊间乡贤习书抚琴作画,以此点燃了他的翰墨心灯,踏上了一条书法创作实践和书法教育的孜孜矻矻之路。青年时期,追幕先贤足迹,书法与音乐上颇有造诣,在全国书法展、青年书法展以及中外书法交流展等奖项中斩获颇丰,曾获:1988年“河南省第二届中原书法大赛”一等奖;1989年“全国第四届书法篆刻展览”二等奖;入选全国第四、五、六届书展;全国第三、六、七届中青年书展;全国首届篆刻展;全国首届刻字展;全国各类精品展、名家展等。多次入选中韩、中新、中美、中曰、中意交流展及国际性艺术交流活动。多件作品被国内外博物馆、美术馆收藏。《文艺研究》、《美术研究》、《中国书法》、《光明日报》等报刊杂志发表学术论文30余篇、作品数十件并专题介绍。出版著作、教材《中国书法艺术》、《大学书法》、《字体设计》、《历代名碑风格赏》、《美术概论》、《薪传图鉴》、《艺旅心迹·赵振乾卷》等11部。1997年获“全国第七届电视教育优秀节目展播”一等奖(书法讲座)。河南省普通高等教育“十二五”规划美术专业教材总主编,人民美术出版社《美术》教材(河南地方内容部分)主编等。
赵振乾书法,初习二王魏晋,继而参究宋元文人书法之传承,心追手摹如一道天光,遨游于笔墨韵律的内心陡生一片星空,脱颖而出,成为书家中之硕儒,成为“中原书风”一家风范。其笔下平实冲淡,清如水碧,洁如霜露,脱落凡俗,独步高云,故为文人笔下的一种清气高韵,万物也贯通于心灵,书道与天道合一,书道为之表,天道为之里,心手双畅,表里合一。其书法不泥于一招一式,挥洒之间,气势起伏跌宕,变幻无常,虚实相生;在怀揣萧然间,取象不惑,意随笔出,运笔之妙,恢弘磊落,飘逸超凡,令人心恸神伤,寄概无穷。
20世纪80年代始,赵振乾对中国传统书法苦下功夫,涵养心神,重操守,尚气节,超脱名利,超脱性格,抒发隐逸之志。其书法为清格之典型,书道之间透露出一股君子之气。此时,书与人均已入化境,如倘有诗,则诗境生矣,即简约玄澹,超然绝俗,以林泉之心作书,邀味象之景共游,体悟通达之书意,澄怀书境之观道。这种自然主义的书法和人格是浓郁的、华贵的、壮硕的,而浓于生命。那是最美的原始的、淳朴的天造色彩。这种最可宝贵的、最可艳羡的、笃厚的情调、气氛,轻灵似梦,淡远如诗,如神假天造,令人思绪深锐,有蒹葭之思,心情沉醉。其味浑厚而醇永。
赵振乾讲究书法笔墨之道的运用,更重视心灵高洁的涵养。这心灵的高洁,是必建筑在对人生的翳然濠濮、溟涨悠然,有高世之志的潇洒胸襟之上,其书法亦必将如万壑争流,又有云蒸霞蔚,会心处不必在远,而目送归鸿,手挥五弦,抚琴弄操,泓峥萧瑟,神超形越,心情朗澄的意味深透在心灵的美感之中。这虚灵的胸襟,也使得他表里澄澈,心如玉洁冰清,眼界一片空明,心与眼如宇宙般晶莹透亮。赵振乾对书法美的理想,是追随着光明鲜洁的意象,爽朗清举,如朝霞晨流,都是一片光亮丹霞,故有天地真人想。这风神洒脱,不滞于物、不滞于手的心灵笼罩在他自己的书法艺术之中,使他的行草书法在运思挥毫中纯系一片神机,无法而有法,全在于下笔点画自如,一点一拂皆情趣盎然,游行自在,又有庖丁肯綮相让,神行于虚、于实、于空灵。这种超妙的书法艺术,只有他那萧散的心灵,才能达到心手相应,结体用理从心所欲而不逾矩,挺然秀出,情驰神纵,超逸于犹游,循藉于无拘。这时的书法,则若风行雨散,润色花开,灵和,神俊,传出书法艺术之真精神,独绝于当今书坛。这种书法艺术的风韵灵魂,端赖于他对书法精神的睽离与拷问,而逸笔余兴之中,或妍、或掘、或雄、或浑,百态横生,披卷发函,烂然惊艳,在意向智永精熟中显露出书法艺术的“神性”,凝成了“精”。
赵振乾书法境界意趣超越,个性张扬,生机盎然,随入妙境。这是他一贯在对于书法艺术、对哲理的探求中,而使自己人生的品格、修养、气度、思想精神境界和深度充盈着一派浩然之气,无半点尘埃。故其书法亦姿容光润,体态流精,气若幽兰,飘忽若神。这种对于书法艺术的深情,纯厚天真,真气扑人,侠情亦如广莫长风,眼界如悬河决溜,随手拈来,都成妙谛。这都来自于他对中国传统书法艺术华严妙境的认知,对人生之理尽在界笔尺牍之间,也始终在对传统质言古意的求证之中。于是,书法自然就有了那一股身入化境浓酣忘我的趣味。令观者横波微盼,四望皎然,体静心闲,又深入肺腑,动魄心灵。
人到中年后才能深深地体悟到人生的意义、责任和问题,反省到人生的究竟。所以,才能更深潜下来。赵振乾已近花甲之年,携数十年的深厚学养和书道修为,艺术也臻于高峰。韶华虽去,然养令翮成,气韵、笔墨、虚实、阴阳、明暗自当不拘于一时一地的艺术表现,却融合贯通于古今的艺术理想,毫濡墨间,更有了一份与这无限的自然浑然融化为一体的豁达自在与从容;撇捺之间都向着无尽的宇宙作出无止境的奋勉,都充满着生命的律动。这是顺着自然法则的默契而潜存着一层深深的静寂,沉落于宇宙苍穹昴宿之中,意境旷渺而深遂。这时,他的书法成为一片空明中金刚不灭的淬火,理趣横溢,脱略形迹,纵横笔意,境与神会,由巧而返于拙,有法而归于无法,又归于有法之大成。这种大开大合,纵横捭阖,狂暴于笔端酣畅淋漓,无不充分表现了当代书法艺术的热情唯动主义的唯物思想。这因宁静中的动感激越悱恻,尤如阴霾沉郁后的暴风骤雨,痛快的重睹青天朗日。空气干净了,大地清新了,胸怀也从沉郁中恢复了光明愉快的超越。赵振乾在这宁静和雅的书法天地中,心胸里汹涌着情感的风浪、意欲着波涛,不谨于象似,不流于一俗,把和谐与秩序作为书法艺术的楷模,力求取法乎上,执中于善的极峰。这时,他沉浸在书法自由自在的一腔热血之中,成为表现主义的自由书性,成为当今书法艺术的先锋。这种狂热中的呼告,是他书法艺术丰富的乐章,回旋在他生命的漩涡里,奔赴在他的艺术人生里——灿烂如星辰,壮阔如彩虹。这种倥偬不矜不惧、刚健清新的气象,浑万象以冥观,兀同体于法度之外,每投笔如目无全牛,一刻也不停歇地渴求着对书法力量的美的追求,都发自凝想幽周,郎咏长川之中。
赵振乾的书法之美,美在神韵。皆因其喜音律,好琴瑟所致。抚琴必书之,书又有鼓琴相伴。于是书法便有了凌霄之姿,惘然一笔,包容一切,超脱一切,使艺术人生也罩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纯净的胸襟呈露出新的灵魂,凌波微步之间,都触发出光阴的心弦。这种在韵律下的幽秀笔法,如燕舞飞花,品若天际冥鸿,起笔有五弦和音,行神如空,行气如虹,声情并集中用草情篆意谱写出生命的万形诗境,恍如铺垫了一层层象罔的玄珠;在偃亚中间,绰有余裕,又有四表无穷,结体俊秀,意态恣肆,墨气所射,焕若神明;神明里又有万里之势,突兀的线条暴露出书法家正法眼藏的书情。这追光蹑影之笔,在逸笔撇脱中,写通天尽人之怀,荡漾着微茫的意趣,氤氲的气韵。
赵振乾书法美之极,亦即雄强之极。这来自于他多年来深得魏晋、晚唐五代、北宋院体的意绪。其书亦有魏晋碑板雄武之势,笔法如弯弧挺刃,植柱构梁,凿石绝胜,横江击楫之下,如龙跳天门,虎卧凤阙,有凛凛豪迈雄强生气,即是事外有远致,不粘滞于物的精神。这是一种心灵的美,一种哲学的美。这美不拘泥于世俗观念,而来自于他的一种“内力”,广大而超然于葱笼之外,崔巍嵯峨,动人绮丽。其又推崇李唐书法的“品藻”壮伟之美。这美又美在字韵高古,视方寸为道场,笔法时而数尺飞动,如毛根出肉,又有力健有馀,写尽千里之势;时而提按见苍松虬然,数仞之笔,又有神山圣水的气息撩人心魄,塑造出险绝崖壁,似欲万壑叠嶂中喷张而出,声势夺人;转折笔峰则渗透进黛玉覆翠,以线条的婉转交错带动墨色的浓淡干湿变化,浩气荡荡,似有金玉之声,回荡于明泉幽谷,令人心浮游于尘境之外。他的笔墨苍中有润,繁中有简,虚实生白之中又有唯道集虚,有墨处则笔下阔大畅意,如电闪,如斧劈,灵气在空中穿行;无墨处却如浣纱,如梦随影,直落缥缈天倪。这美,心目之所及,书情赴之,貌其本荣,似华奕照耀,体量中更增添了一股“尚意书风”的宋韵变化和结构的生趣律动。
赵振乾书法又得礼与法之观,扩而充之于书道之观。书不以行媚之道,却取精用闳,结草衔环,如辰星列张,勾陈索引,妙得于仁礼。于是,其书法纯如,皦如,绎如,都归于翕如,富于简淡雅正。这礼数、法度、道场,至大至刚,弥纶成为狂狷之美,荡涤出尘滓,结笔墨之因缘,来灌溉自己壮美的自然情怀,勇敢、从容而美丽。
赵振乾的书法,恰似他本人,静而坐破蒲团,动若脱兔穿空,空谷间有跫音,无远于弗届。静,则幽深玄远,迁想妙得;动,则体态摇荡,畅游天地,天荒地老;空,则灵气往来,静照一切,心无挂碍;远,则万象在旁,光明莹洁在镜中。这其中,有“空则灵气往来!既成格调,求实,实则精力弥漫”的朴素情怀。比起书法教育家的身份,赵振乾更像是一个超凡入圣,独立于万象之表,求“充实之美”的学士;空明的觉心,容纳世态万境,形象清瘤,性格内敛,含蓄温润,谈吐风雅,沉醉于书法艺术姿态万千之中,浸入生命的节奏、韵脚、形式的和谐、墨色的配合,成立一个自己的有情有象的宇宙,指示着生命的真谛,跃入宇宙的奥境。这独创的书法精神,积健如虹的笔墨气象,终久成就了他成为一个遥遥嗣响的人。
赵振乾如同一盏书灯,点亮他的壮伟书法艺术之途,傲然而独得。他以书法治学,志气宏放,放浪而形骸,他的人格也因书法坦荡谆至,神情豪迈,洋溢着艺术生命的利落轮廓,通向那至善至美的智慧彼岸,一路高歌走来,写下他的时代风流和不朽的豪情!
(作者为开封市文联秘书长)




赵振乾,1956年生,河南睢县人。现任河南大学艺术学院院长、教授。全国艺术学学会常务理事,中国教育学会美术教育专业委员会理事,国家教育部高等学校美术学教学指导委员会委员,教育部人文社科项目评审专家,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教育委员会委员,河南省书法家协会副主席,河南省高校艺术教育协会会长,河南省教育学会美术书法教育委员会会长。书法作品曾获:1988年“河南省第二届中原书法大赛”一等奖;1989年“全国第四届书法篆刻展览”二等奖;入选全国第四、五、六届书展;全国第三、六、七届中青年书展;全国首届篆刻展;全国首届刻字展;全国各类精品展、名家展等。多次入选中曰、中韩、中新、中美、中意交流展及国际性艺术交流活动。多件作品被国内外博物馆、美术馆收藏。《文艺研究》、《美术研究》、《中国书法》、《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等报刊杂志发表学术论文30余篇、作品数十件并专题介绍。出版著作、教材《书法艺术》、《大学书法》、《字体设计》、《美术概论》、《艺旅心迹·赵振乾卷》等11部。1997年获“全国第七届电视教育优秀节目展播”一等奖(书法讲座)。河南省普通高等教育“十二五”规划美术专业教材总主编,人民美术出版社《美术》教材(河南地方内容部分)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