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18年,罗章龙与毛泽东、蔡和森等创建新民学会;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罗章龙作为北大学生领袖之一“火烧赵家楼”,拉开了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序幕。图为毛泽东青年时期(左四)与罗章龙(左六)等人的合影。 资料图片 L
|
“河南大学百年风云”系列·抗战篇之一
引子
1995年2月3日,罗章龙先生仙逝于北京,享年99岁。
风烛残年之时,先生心中点燃起一个强烈的希冀:重返河南大学。
先生长子罗平海以其年事高迈相劝阻。
希望不能如愿,先生竟至罢食。
1934年至1938年,先生在河南大学教书育人,担当经济系主任。
1934年是罗章龙先生(1896年~1995年)的“分水岭”:之前,先生是著名社会活动家、革命家;之后,先生是著名经济史学家、经济学家。
1915年,先生与毛泽东结为“管鲍之交”;1918年4月,与毛泽东、蔡和森等在湖南创建新民学会;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罗章龙作为北大学生领袖之一“火烧赵家楼”,拉开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序幕。
1920年3月,李大钊组织北京大学马克思学说研究会,罗章龙、邓中夏等19人成为第一批会员。同年10月,北京共产主义小组成立;11月举行小组会议,决定易名中国共产党北京支部,李大钊被推选为书记,罗章龙、张国焘分别负责宣传、组织工作。1921年7月《工人周刊》创刊,罗章龙担任主编,参与组织、领导陇海铁路工人大罢工、香港海员大罢工、京汉铁路工人“二七”大罢工等。
1923年6月,在中共第三次代表大会上,罗章龙当选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共9人)和由中央执行委员会选出的5人中央局成员,中央局以陈独秀为委员长、毛泽东为秘书、罗章龙为会计,3人共同主持中央日常工作。
1931年1月7日,中共六届四中全会在上海举行,共产国际代表米夫肆意践踏党的组织原则,扶植王明取得了在中共中央的领导地位;1月12日,26位六大中委在上海英租界中共中央工委办公厅召开会议,成立“中共中央非常委员会”,罗章龙、何孟雄等9人为常委,罗章龙为主席;1月27日,中共中央作出《中共中央政治局关于开除罗章龙中央委员及党籍的决议》。
罗章龙等“非委”骨干为躲避王明“无情打击”,出山海关,到东北寻求机会,意在东山再起。
1933年初,罗章龙潜回上海,刚踏上苏州河岸就遭到逮捕,押解到了南京。幸有老校长蔡元培出面营救,罗得以保外就医。
1934年,罗章龙辞别南京,经徐州而至开封,寓住京台旅馆。
旋而,应省立河南大学校长杨震文之邀,罗章龙易名罗仲言,出任河南大学经济系教授。
在此前后,“非委”黎天才等20多人,先后“转展进入东北军内建立地下支部,进行革命工作”,成了“张学良的智囊团”。
躲在河南大学的罗章龙协同隐匿于东北军的“前共产党人”、“非委”骨干,共同策动了“西安事变”。
以“罢食”抗议家人劝阻其重返河南大学,先生自有难言苦衷……
前共产党人“另起炉灶”
“明德,新民,止于至善”——出入校门,温故校训,是河大人的“功课”。
1936年,河大校门竣工,镌校训于内侧:左“明德”,右“新民”,“止于至善”位在正中。
此时,罗章龙正在河大教书,担当经济系主任。
是不是罗章龙策划了河大“校训”,早已无从考释。
“校训”出自《礼记》“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1918年4月,罗章龙与毛泽东、蔡和森等创建新民学会,“新民”也出自《礼记》“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五四运动爆发,罗章龙作为学生领袖之一组织参加“火烧赵家楼”,拉开了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序幕。
1934年,罗章龙受聘河大经济学教授,教书育人,也是“新民”。
“罗章龙有意退出政坛风云,但政治似乎不愿放过他。西安事变前,张学良曾有一次莫名其妙的河大之行,据说即为他而来;一位身高、衣着与他相似的德国教授,夜晚在铁塔下被神秘杀害,成为无法侦破的悬案……篇幅所限,不能从容讲述罗章龙的故事。关于他在河大的更多轶闻,请看本报下月推出的《河南大学百年风云之‘抗战篇’》”——这是姚伟给在下留的一个“尾巴”,先生“被”姚伟“象牙塔”了。
1935年4月25日《中央日报》中央社开封消息:“行营主任张学良(1934年张学良被蒋介石委任为武汉行营主任;1935年10月张学良被调往西安‘剿匪’;1936年12月12日‘西安事变’爆发)23日午由汉飞抵汴,即于午后检军并参观河南大学。24日晨9时,离汴飞西安。”
来去匆匆,也就20个小时。
下午3时,张学良前往小南门外演武厅检阅军队,作了“安内攘外之使命”的长篇报告,完成他“奉命校阅豫、鄂一带驻军”而来开封的公务。
傍晚时分,张学良不顾劳顿“参观河南大学”。
“参观”,不过是意思一下、掩饰一下而已。
罗章龙晚年在其回忆录中道出了张学良此行的“醉翁之意”——
“汉卿(张学良)忽来河大见访。张来时轻车简从,见面略事寒暄,互致问候,随即开始谈话。”
“彼此对话范围涉及很广”,主要是“打开目前政治僵局的问题”。
一年后,1936年4月,罗章龙教授以河南大学经济系主任的身份,假毕业生参观实习之名,前往西北会晤张学良。
张学良亲自驾座机,与罗章龙“空游”华山。
“与张通宵议事,对当前政局交换意见”;张邀罗“来东北大学讲学,藉便朝夕‘聆教’”。
罗章龙在西安还会晤了黎天才等东北军“非委”成员,“他们20余人,设宴玉楼东,通宵聚饮,狂欢达旦。宴后游王曲(军官训练团)、杜甫祠、临潼、雁塔、寒窑、下马陵、碑林等处。游毕,在西大街某庄一女律师同志家举行座谈。”
“兴致甚豪,数年来积郁之情,一旦尽情倾吐为快。”
“对于当前时局交换意见。黎、吴(黎天才、吴雨铭,‘非委’成员)二人发言最多。他们着重提出一个改变当前时局的建议和实行方案。这是当时所称的兵谏方案。”
罗章龙“希望他们拿出巨鹿作战(巨鹿之战,项羽军破釜沉舟,一举击败20万秦军,确立了其在各路义军中的领导地位)的精神,把西安的阿房宫付之楚人一炬!”
另外,罗章龙还打算前往西安,“共起炉灶,共策进行”。
罗章龙浩叹“捉放蒋”
“西安事变”和平解决,蒋介石返回南京,发表《西安半月记》。
《西安半月记》开篇“痛切诫斥”的第一个人,就是黎天才。
“(1936年12月11日)早起,在院中散步。见骊山上有二人,向余对立者约十分钟,心颇异之。及回厅前,望见西安至临潼道上,有军用汽车多辆向东行进。以其时已届余每日治事之时间,即入室办公,未暇深究。黎天才等忽来求见。事前未约定,殊觉突兀。黎谈话时,对剿匪方针表示怀疑,与汉卿昨日所言者如出一辙。知其受毒已深,痛切诫斥之。”
黎天才是“前共产党人”、东北军“非委”支部核心成员。
1936年7月,“西安事变”前,罗章龙青岛度假,黎天才回乡探亲。
在青岛,他们“偶遇”于海滨沙滩(罗、黎系北大同学),完成了一次秘密会晤。
罗章龙在回忆录中写道:“孛爰(黎天才夫妇姓名的隐写)此番来青访文(罗章龙),主要是报导东北军方面同志工作情况”,是东北军中“非委”支部核心成员黎天才、吴雨铭和李希逸“三人商议结果,决定推孛爰出关(潼关)一行”,也是他们“来青岛的使命”。
黎天才所谈的要点是:“汉卿为人通达事理,近来倾向革命,主张打破现状,亟思冲决网罗,为革命出力。察其为人,可与共事。他现有精兵30万,武器精良,训练良好,久戍思归,梦寐不忘北大营,但不知计将安出”。
罗章龙的意见是:“宜从政治思想、组织宣传各方面下一番工夫,方能水到渠成。”
“事宜迅速以赴事机,同时应计策万全,以防内奸。你回去代我致意同志们,选定好一个大题目,定能做出一篇好文章来”。
青岛会晤,是“非委”谋划西北的一步大棋。
“非委”为张学良设计了西北为营的方略,也将自己推上了“华山”一条道——
其一为兵变方案:以武力逮捕元凶,迫其就范。兵变完成后,即通电全国讨贼,联合全国各界民众力量,立全国民主政府,对内实行民主政治,对外联合各省军政实力,出兵抗日,收复东北失地。
第二为建设方案:以重兵分据陕、甘、四川地区,改革内政,发展经济文化,达成富国强兵,经济自给自足,争取成为全国政治经济模范重要地区。如此进可以战,退可以守。
黎天才请罗章龙在9月“驾临东北大学讲学,以慰众望”。
自青岛返回开封,罗章龙履约束装,准备前往西安,“不料事与愿违,临时突患胃炎,卧病不起。突外间喧传,张学良已举兵变,临潼以东,交通断绝,洛郑戒严”。
张学良“举棋不定……结果矢来无向,致转胜为败,陷于俘囚,人谋不成,可堪浩叹”!
似乎,罗章龙希望的,非止“捉放蒋”耳。
不是“卧病不起”、“洛郑戒严”,被毛泽东称为“世事纷纭从君理”的罗章龙倘若“能在现场”,西安事变结局如何,真的不好说。
不管怎么说,“七七事变”前,“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得以玉成,与河南大学教授罗仲言(罗章龙)的谋划“关系千万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