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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报》“河南大学百年风云”系列.世纪起航之四:兼容并包创造高飞空间

【新闻作者:姚伟    来自: 2012-05-15《大河报》  已访问: 责任编辑:马翠轩   】

河大校友、著名外交家 王国权

引子

抗战前河大的成就,用一些数据可能看得更清楚。

“河南大学出了许多重量级人物,不论是学术方面还是军政方面。”曾编了三年“河南大学人物志”的刘卫东教授说。

院士代表着最高学术水平,刘教授统计了各时期院士中河大人的数量。国民党中央研究院研究员(1948年改称院士)中,河大老师和学生有17人(该院第一届选举出研究员81人,后来增补变化,总人数难以统计)。其中董作宾是副院长。

延安中央研究院中,级别最高的是特别研究员,他们享受“小厨干部服”待遇,每月生活津贴4元半(当时毛泽东月津贴5元、边区政府主席林伯渠月津贴4元)。在大约不超过10人的特别研究员中,有一位河大老师、两位河大学生,即范文澜、王实味、尹达。范文澜是副院长兼历史研究室主任,王实味则是中国文艺研究室特别研究员,这位留学欧美预备学校学生,因杰出的英文翻译能力受到张闻天的赏识,担任特别研究员四年,他翻译出200万字的理论著作,后来以“野百合花”事件惨遭冤杀。

解放后,院士有过不同的称呼,开始叫“中科院专门委员”,1955年改称“学部委员”,1994年改叫院士。有62位(河大师生曾被选举为学部委员或院士。其中最著名的是杨廷宝、赵九章、冯友兰、范文澜、白寿彝、邓拓、冯景兰、张伯声等。赵九章被称为“中国卫星之父”,如今,他的铜像被安放在中国科学院空间中心。

除了学术人才,这个时期的河大还出现了姚雪垠、周而复、吴强、于赓虞等作家,出现了“豫剧改革第一人”樊粹庭,更出现了一批杰出的政治风云人物,如侯镜如、赵毅敏、袁宝华、王国权等,副省(副军)级以上的历届师生,有370多人。

那个时期的河大人才辈出,与时代精神有关。1917年,蔡元培改造北京大学,奠定了北大兼容并包、学术独立、思想自由的精神,确立了大学之为大的基本准则和文化精神。如杨东平先生所说,“从那时起,学术独立,或曰学术自由的思想日渐彰显,成为中国大学占主流地位的理念。”成长在那个时代,河大也有着兼容并包、思想自由的精神特质。

专注·不羁·卓越

作家孟宪明喜欢讲河大的老故事,有时候一帮人正在吃饭,有人提起了话头儿,“捅了他的‘马蜂窝’”,他一开讲,就没人吃饭了。

孟老师曾在河大散步,听一位“老开封”讲朱芳圃的故事,很是生动。

解放后,河南省长吴芝圃去北京开会,毛泽东叫住了他:“听说芳圃在河南,有时间请他来做客。” 朱芳圃是王国维的在清华的弟子,著名的甲骨学专家,长期任教于河大,与毛泽东曾是湖南一师的同学、同事。

毛主席发话了,吴芝圃特意到河大传信。那时候小汽车很少,吴芝圃进河大从来不坐车的,都是让车停在校门口,他自己走进来。找到了朱芳圃传了话,朱芳圃很为难地摊开双手:“我哪儿有空?你跟润之(毛泽东字润之)说,啥时他来开封了,我请他吃饭。”

吴芝圃无奈地走了出去,边走边感慨,没法跟毛主席回话呀!

孟老师说,这故事肯定演绎了,不过却体现着二三十年代学者的精神特质,那是个追求学术独立的时代,不少知识分子专注与学术,并不在意政治。

还有一个故事是关于王国权的,这是一个热心政治和社会活动的人,先后在河大读预科、本科。“九一八”后,他对国家局势忧心如焚,时常与同学组织团体,谋划些活动,希望能有所作为。

1934年,王国权与姚雪垠等人一起谋划办《今日杂志》和《大陆文艺》,得到了王毅斋、嵇文甫两位教授的支持,他又找当时的河大校长募捐,校长张仲鲁捐了几十元大洋,但有点担心:“能不能晚俩月办?现在风声有点紧。”王国权回了俩字:“不能。”

孟老师说,刊物办了两期,就被国民党查封。校长得知第二天早晨五点特务要进校抓人,让秘书给几个学生每人20元大洋,“翻墙走,晚饭前离开。”晚上十点多,进校抓人的特务扑了空。多年后校长说起此事还很幽默:“我没配合他们,他们也没配合我呀!说的早上来,怎么半夜就来了?”

后来王国权误打误撞到了南京,而张仲鲁校长这时也在南京,出任中央大学教务长。听说自己的学生来了南京,就捎信让王国权去找他,王国权说:“不去,没衣服。”同学借给他衣服,他才前来见校长。一见面,校长拿了一本护照:这儿你也待不住,你叫王国权了,去日本游学吧。”

王国权本来叫康午生,从此才叫王国权。

这个故事大约也有演绎成分,不过,基本事实与王国权的回忆录是相符的。

康午生是巩义康店村人,与康百万同村。他家道中落,十分穷困,投考河大预科时,本来没打算考上,因为考上也上不起,结果却考了理工科第三名,令他大受鼓舞,有了继续上学的信心。

他本来考的是理工科,但理工科的书籍多是英文原版,价格相当昂贵,根本买不起,数学、物理、化学的很多公式要多读多练,手中无书,实在读不下去,老借同学的书,也不是个事儿,无奈就转到了生物系。谁知生物系的教材也多是英文原版,还是买不起,只好又转到社会学系,这个系由学校发讲义,终于不用买书了,日子比较好过,“大量的时间埋头读书”,后来他认为,自己几十年的基础,“主要是在这个时期奠定的。”

王国权回忆说,这时候他心里很苦闷,家里寄不来钱,上学交不起学费,吃饭付不起饭费,欠了一堆账。“河南大学对我还比较照顾,几年没交学费也没追要”,但更迫切的问题是没钱吃饭,“在河大时,饿肚子对我来说是司空见惯的事”。有位滑县的杜师傅非常厚道,常对他说:“有钱没钱都得吃啊,正长身体呢”。那时学校没有食堂,十多个学生跟着一个师傅吃饭。逃离河大的时候,王国权还欠着杜师傅十元大洋,杜师傅说:“小康,你走吧,将来有钱时再说。你放心地走吧。”

后来王国权先后担任热河省委第一书记兼省军区政委、中国驻民主德国大使、驻波兰大使,并兼任中美会谈首席代表,在中美邦交正常化前,与美方长期保持沟通,成为著名的外交家。手里有钱了,他曾多次托人寻找那位滑县的杜师傅,却始终未能找到。晚年写回忆录的时候,他仍感到“满腹遗憾”。

王国权在河大的经历相当传奇,因为穷的无法继续上学,他出外打工,当上了沁阳县立师范学校校长,每月40大洋;他曾协助王毅斋教授创办杞县大同中学,后来的新华社社长穆青,就是该校第一届学生。

一个又穷又“捣蛋”的学生,因当时河大宽容的生存空间得以成长,王国权无疑是幸运的。但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幸运,王国权的好友姚雪垠就曾被学校开除。1929年夏天,姚雪垠考入河大预科,一年后因参与政治活动被捕入狱,获释后回到河大继续上学,但一年之后,河大的“生硬古板”的一面大爆发,1931年暑假,学校以“思想错误,言行荒谬”为理由将他开除。

“一个大学,应该有足够大的肚量,容忍有个性的学生。”孟宪明说。

罗章龙、邓拓闪耀河大

河大注定不会缺少看点。1934年,社会学系的王国权逃离开封,几乎与此同时,经济系来了两个刚从监狱出来的、不同寻常的人物:罗章龙和邓拓。

邓拓是“左联”成员及中共党员,1931年考入上海法政学院社会经济系,1932年被捕入狱,经多方营救一年后出狱。1934年,受地下党派遣转学河南大学法学院经济系。当时河大派系斗争很复杂,既有学术争鸣,也有“留美派”、“北大派”的“山头之争”,还有国共暗斗、国民党不同派别的暗斗,可谓暗流涌动,看着有点乱,不过也是自由竞争格局,没有谁能清除异己,“一统江湖”。邓拓在河大十分活跃,是开封“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总队长。

在学术上他也大有作为,1935年在校内外刊物上发表近十篇讨论中国社会问题的文章,引起全国关注。1935年秋,黄河、长江同时泛滥,中原、江南哀鸿遍地,灾民达数千万,邓拓决定以此为研究课题,利用河大丰富的藏书,他写出了《中国救荒史》,这是第一部研究中国历代灾荒的实况与救治理论及政策的专著,受到国内外学术界重视。后来邓拓前往延安,解放后成为学部委员、北京市委书记处书记,文革初期,蒙受“三家村”冤案,选择以自杀抗争。

在河大期间,邓拓深受经济系教授罗章龙、王毅斋的器重。这位罗章龙曾是风云人物,因人生发生重大变故,他于1934年退隐于河大,说起来,他是个看点多多的人物。

罗章龙与毛泽东曾是“管鲍之交”,与毛泽东携手从湖南到北京;他与同学“火烧赵家楼”,令“五四爱国运动”迅速蔓延全中国;1920年,他与李大钊、张国焘共同组建中国共产党北京支部,此三人被称为中共北方党组织支起大锅的“三块石头”;1931年,为反对米夫、王明等人操纵的政治局委员选举,他组织“中共中央非常委员会”抗衡,被视为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大分裂。两年后,他被国民党逮捕,经蔡元培出面营救获释后,他拒绝在南京政府任职,应北大校友、当时河大校长杨震文的邀请,前来河大任教。

那时候,教授没有编制、档案,或者住房之类的羁绊,可以在全国范围自由流动,在一个学校干一两年就算长的,但罗章龙却在河大安静地工作了四年,写出《中国国民经济史》等影响巨大的专著,直到全国局势大变的抗战初期才神秘离去。

罗章龙有意退出政坛风云,但政治似乎不愿放过他。西安事变前,张学良曾有一次莫名其妙的河大之行,据说即为他而来;一位身高、衣着与他相似的德国教授,夜晚在铁塔下被神秘杀害,成为无法侦破的悬案……

篇幅所限,不能从容讲述罗章龙的故事。关于他在河大的更多轶闻,请看本报下月推出的《“与中原同行——河南大学百年风云”之“抗战篇”》。

录入时间:2012-05-15[打印此文] [关闭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