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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报》馮友蘭與開封

【新闻作者:馬承鈞    来自: 2012-01-20《大公报》  已访问: 责任编辑:马翠轩   】

元旦期間,筆者在河南開封觀看了由劉桐生執導、莫雪峰編劇、八一電影製片廠剛剛拍攝製作完成的電影《青年馮友蘭》,頗有感慨。該片情節生動,極富歷史感,是激勵廣大青少年立志報國、立志成才的「主旋律」作品,不少鏡頭就在開封拍攝。馮友蘭與七朝古都開封頗有淵源,他在開封的三段生涯,對其一生可謂舉足輕重。

一代哲人馮友蘭(一八九五──一九九○)是河南唐河人,年輕時留學美國,歷任中州大學、廣東大學、燕京大學、清華大學和西南聯大哲學教授暨文學院院長,一九五二年起一直為北京大學哲學系教授。馮友蘭學貫中西、著述宏豐,是海內外公認的哲學大師,所撰《中國哲學史論文集》、《中國哲學史新編》等堪稱經典,在中國現代哲學領域,其地位無人能出其右。

一九一一年辛亥革命那年,十六歲的馮友蘭從唐河老家考上開封中州公學中學部。中州公學是當時河南名校,兩年的學習生活對開發馮友蘭的智力意義重大,開封的風物也吸引了小小學子。走出校門便是著名的繁塔。繁塔創建於北宋開寶年間(九七四年),因建於在北宋四大皇家寺院之一的天清寺內,又叫天清寺塔,又因其建在繁台之上,俗稱繁塔。馮友蘭與同學常常流連於這座六角九層、六十八米高的千年古塔之下,被其雄威所震撼。

兩年後馮友蘭轉學到武昌中華學校,但不久聽說上海的中國公學要恢復招生。中國公學名播遐邇,大學者胡適就出自該校。當時河南很重視此事,登廣告稱將在開封招考,擬錄取二十名學生,每人每年還有二百両銀子的「官費」。馮友蘭大喜,即與幾個同學重返開封,果然一試中的,年末與其他十九人由汴赴滬,進了中國公學大學預科班。一九一五年,馮友蘭如願以償考入北京大學。

一九一八年,馮友蘭從北大畢業,再度光顧開封,執教於一所中等專科學校。翌年「五四」運動爆發,波及全國。在汴的馮友蘭積極響應,與摯友一起創辦了《心聲》雜誌,他在發刊詞中說:「本雜誌之宗旨,在輸入外界思潮,發表良心之主張,以期打破老套,驚醒迷夢,指示大路,促其進步」,《心聲》成為當時河南省宣傳新文化運動的唯一刊物。

也是這一年,馮友蘭與光緒舉人、同盟會會員任芝銘(一九五五年曾任河南省政協副主席、「民革」河南省主委)之千金任載坤在汴結婚。出身名門的任載坤受乃父影響追求進步,一九一一年到當時中國最高女子學府──北京女子師範學校讀書。婚後任載坤全力支持丈夫事業,一心一意當好後勤。閒暇時也常陪馮友蘭去散心,龍亭、鐵塔、相國寺、禹王台都留下他們伉儷攜手遊覽的身影。

也許「半城宋韻半城水」的人文古都和北宋哲學家張載、周敦頤、邵雍等人催生了馮友蘭對人生哲學的深入思考,一九一九年他遠赴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深造,師從哲學大師杜威。馮曾在此撰寫《中國為什麼沒有科學》一文,指出中國之所以沒有近代科學,「非不能也,乃不為也」,蓋因中國傳統只關注人是什麼,而不注重人有什麼;中國哲學以追求人性完滿為宗旨,西方哲學則以認識自然、征服世界為終極目標;中西哲學的不同造成了中西文化的差異,也導致中國近代的落後。在杜威指導下,馮完成了《人生理想之比較研究》論文並通過答辯,獲得哥倫比亞大學哲學博士學位。

一九二三年,馮友蘭學成回國,重返開封,在中州大學(即河南大學前身)當了兩年哲學教授兼文科主任。馮友蘭有點「口吃」,講課時遇到口吃他就停一下,這一停頓反倒給聽眾一個思考的機會,下面的話往往更加精闢,所以其演講總能吸引眾多師生慕名旁聽……算起來馮友蘭曾三度在開封求學、教學,共停留五年半時間,對古都的感情可謂深厚。開封是他求學之地,更是他開啟學術和社會活動的地方。在這裡,馮友蘭站在時代潮流的前列,為反帝反封建的愛國運動和新文化運動在中原的興起做出了重要貢獻。汴城在他人生道路中留下重要一頁,他也為開封現代文化史寫下重要一章。難怪一九五○年十月開封市文聯成立,特邀馮友蘭為顧問,也難怪馮友蘭晚年與夫人和女兒(作家宗璞)談起開封,總是滿懷深情,那片水土滋潤過這位哲人啊!

录入时间:2012-01-29[打印此文] [关闭窗口]